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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贴:高院法官潘华山杀人案的幕后新闻  

2010-12-12 20:53: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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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凰博主榴炮三连:香港凤凰周刊记者,重点关注长三角地区时政新闻。同时,征集重要时政新闻线索:QQ;409700263

网址:http://blog.ifeng.com/article/8967111.html

2010-11-30 22:47:08

浏览 6951 次 | 评论 17 条

11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第一庭原副庭长潘华山因犯故意杀人罪于被执行死刑。作为一名省高院的高级法官,潘华山伏法前后,人们对其犯案的很多细节不甚了了,而潘华山案只是今年来浙江省高院多个违法违纪案件中较为醒目和较为恶劣的一起。2010年,对浙江省高院来说,确是多事之秋,而在越来越多令人无法忍受的司法黑幕被层层曝光之后,民众对中国法治进步热切期望的心却越来越在淡却。

9月28日上午,杭州龙坞殡仪馆,一周前在办公室自缢身亡的浙江省高院副院长童兆洪告别仪式在此间举行,浙江省高院治丧委员会宣读了悼词,在一阵唏嘘和哭泣声后,56岁的童兆洪化作青烟,作别尘世。

悼词称童是“优秀的共产党员”,浙江省高院治丧小组有人士称,按照童身前的行政级别,悼词事先经过浙江省委组织部门的审稿,这样的措辞安排显然别有深意。某种意义上来说,“童的悼词这是组织上对死者的盖棺定论。”治丧小组成员之一、浙江省高院办公室副主任唐学兵告诉本刊记者。

之前26日下午,浙江省高院在其门户网站贴出了童自杀的遗书全文,在对童的生平简历介绍中亦多有溢美之词。

童兆洪自缢之时,正值高院多事之秋,9月21日下午,轰动一时的浙江省高院立案一庭副庭长潘华山杀人一案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45岁的潘华山浙大法律专业硕士研究生,副庭长之外鲜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是,浙江省高院的信访办主任,因利益纠葛,一名兼以高院信访办主任的高级法官身份残杀访民,可谓骇人听闻。而在同一天上午发生的高院副院长童兆洪自缢事件,遂引发大陆社会强烈关注和猜测。

不独潘华山案,据大陆媒体《财经》近日报道,潘华山归案后,供出浙江司法领域的系列腐败线索,9月初,浙江省高院原刑事审判庭庭长、审判委员会童志兴被纪委“双规”,高院执行局原副局长停职,另有多名法官涉违纪违规被处理。据称,童兆洪是今年以来继原重庆市高院执行局长乌小青后第13个自杀的厅局级官员。

童兆洪身后,与引据童遗书的官方的版本不同,各种的自杀版本仍在民间疯狂传播。浙江省高院有人士称,代表公平正义化身的高级法官突然自杀或刑事犯罪已严重贬损了法官的公信力,“法院内部普遍压力很大。”

在浙江省法院系统,所有法官已被要求专心致志做好法院的各项工作,正确对待事件的影响,共同应对此次危机,在面对各种评论时,“要敢于维护法官的良好形象。”

副院长的抑郁症加重了

童兆洪告别仪式前一天傍晚,童的遗孀接受了本刊记者简短的采访,她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又压抑。21号童自缢前的那个凌晨,一切都很平静,现在她想来,异样的气息就深埋其中。

“那天早上他的精神头特别的好,说话也很轻松,他说我昨天晚上睡的挺好的,我想出去走一走。”童的遗孀说,她听童说话的声音真像好了一样,吐字很清晰,“平时早上起来,他会懊恼地说,唉,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而且声音也会变哑。”

童的遗孀说,童兆洪的抑郁症已有10多年的历史,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这个病实在太痛苦了。只知道他睡觉不好,有多么严重,究竟是什么病症,别人也不知道,谁也没告诉,“就我一个人知道,”即使是他们28岁的儿子也不知情。

童兆洪那天凌晨的表现,让她有点踏实,她怀疑病可能确实好了。抑郁症是一种心魔,琢磨不透,说来就来,长时间在身体里伫足,说走就走。安心地睡上一晚,第二天或许就没了。

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跟童说,我跟你一起去,童说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就起身穿衣出门了。童的遗孀记得,那时是早上5点左右。她家在宝石二路,距杭州著名风景点宝俶塔山脚下,不足百米的宝俶山,抬脚可上。而出小区离西湖边不足5分钟的路程。她想童兆洪可能去那些地方活动身体。

“我骗妻子到外散步走出来,我想工作我真想去办公室办公。”9月26日下午,浙江省高院公布了童兆洪的遗书内容,称当日中午12时10分,童兆洪同志被发现在其本人办公室卫生间自缢身亡。

“到吃午饭时间,看童副院长还在办公室,没动静,有人去叫才发现。”浙江省高院办公室副主任唐学兵对本刊记者说,童留给齐奇院长的遗书压在办公室文件上面,“字迹异常的潦草,都不认识,只最后的‘保重身体’几个字还清楚,后来是据其平时的字迹习惯推测出来的。”

唐从前任领导的字迹估计“他可能真是难受的不得了了”。唐学兵今年以来有时去童的办公室请示,多次看到童用手大力地拍着胸口,而且表现得心神不定。

童兆洪的抑郁症始于1997年,期间一度改善。今年初以来,病症又莫名的复发加重了。如果不是童的意外身死,他的单位同事没谁知其患有抑郁症。

“童在单位自缢身亡后,他家属既不吵闹,也不提任何要求,而是主动配合,向单位复印提供了童之前患抑郁症的病历记录。”浙江高院的一位知情法官称,童副院长家属的表现,与常人相比,有点出乎意外。

 “太重视上面意见”

“天国中秋,今年多了一个极谨慎很有抱负也有学问的法官。”童兆洪的前同事、重庆李庄案刑辩律师陈有西在其博客上写道,中国以“抑郁”为名而死的官员已经太多了。“不敢想象兆洪会贪,更不敢想象兆洪会是这样的人生结局。”

浙江省高院围绕童兆洪的死,社会上各种纷纷扬扬的猜疑仍未平息,即使在省高院内部,组织部门的结论未必让所有人信服,有法官告诉本刊记者,“童副院长十数年来分管的民商、海事和执行工作,是高院堪为倚重的部门,他的自杀,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10多年前,陈有西在浙江省高院担任院长秘书时,“童兆洪是那样一个勤奋、好学、刻苦、谦和、有才华的审判员,一个个台阶是那样的稳健而不失分寸。”

陈有西记得,他派任宁波海事法院当院长,调回高院当副院长的时候,院里配给他一台标致车,他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我问他为什么不用车?他说这样好,别搞特殊,家也不远,骑车挺方便。

在浙江司法界,童兆洪的法律专业素养和能力是公认的,很早就为最高法院经济庭主编了《简明经济审判手册》,是全国法院系统的畅销书。童分管的法院执行工作,在全国有相当的影响,“每次有全国性的执行工作会议,如果有上台介绍经验,浙江必在其列。”唐学兵说,最近的一次是在今年8月份的全国法院争创无积案电视电话会议,全国有4个高院发言介绍经验,童代表浙江省高院又一次介绍经验。

但陈有西对童兆洪有一不太好的印象,“他太重视上边的意见了,对省委、省政府、省人大一些领导批示交办的案件,他总是特别的重视尊重。这导致他在执法中过于重视调解和稀泥。因为有时两边的领导意见都会到他手中,两边都得罪不得,越拖越没有办法判。但是他总是能够谨慎地解释、把握、协调。尽量想让各方满意。”

  童兆洪主管浙江的民商审判、海事海商审判和执行工作领域十多年,在经济庭长任上长达二十多年,浙江经济发达,高院审理的案件动辄数亿,二审又是终审法院,因此他是众多企业家人士围追的对象。

   据大陆媒体透露,近两年以来,童分管的浙江省高院民庭,正副庭长多人违纪出事,童的压力可想而知。

谨小慎微、业务能力强,又极其听从领导话的童兆洪在外人眼里,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但无人知道,童内心的焦虑和煎熬亦走到极点。

信访办主任杀人

童兆洪自杀之日,正值浙江高院原立案一庭副庭长潘华山杀人一案在杭州中院开庭,潘因利益纠葛杀害请托人一审被判死刑。童的自缢与潘被判死刑都发生在同一日,引起舆论的叠加效应。

“社会上的各种传闻和有关媒体的说法不足为信,”浙江高院唐学兵正面回应本刊记者,潘华山开庭之日,正是童因病请假数周的时间段,“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两者毫无瓜葛。”

在唐学兵的印象中,这位给高院闹下大乱子的同事潘华山,平素沉默低调,即使都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是在路上或菜场凑巧碰到,也低头而过,从不吭声。除了立案庭副职,潘华山数年前,还兼任浙江省高院的信访办主任,专司处理各类疑难的法律诉讼缠访案件,被潘华山杀死的安徽合肥人钱朝魁是典型的法律老上访户。

 “我很诧异,潘华山为啥把那老头杀掉了,我很诧异。”浙江南浔万新律师事务所周桂珠反复自问,倘不是潘华山杀人案见诸媒体,在层层叠叠的案卷中,钱朝魁的印象差不多已抹去。

 但很快这人在她记忆中复活了。十几年的律师代理生涯中,钱朝魁是她碰到的最难缠的人。事实上,钱既非法律专业人士,也非学识高明的社会精英。67岁的钱朝魁“有点怪,且生性很倔”。而南浔当地人严胜生在一次法庭上见到他时,觉得“这个打扮很土的农村老头说法一套一套的。”

钱朝魁是第一个来浙江南浔做货运生意的外来户,之后陆续把他的肥西老乡介绍到湖州南浔,为了公司运营方便,他结识了当地人王月飞,一起联营合作并挂靠在南浔镇北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组织车队搞货运。开始两人合作甚欢,钱朝魁组织安徽司机和货车,王月飞开拓客户资源。

但矛盾随即出现,王月飞责怪钱为人作风散漫,不负责任。私下王里另起炉灶成立湖州通胜汽车运输公司,王的行为很快让钱朝魁察觉,2003年左右,钱一纸诉状告至湖州城郊人民法院,申请合伙人赔偿其经济损失40余万。

一审钱朝魁诉求被驳回,“钱老头每天背着一个包,去法院拉扯院长,甚至在门口撒尿,耍无赖,要求改判。”王月飞听说,很会折腾的钱朝魁在湖州找了个律师,在中院又把他给告了。二审法院支持钱的诉求,令王赔偿支付合计十数万的损失,钱认为应该按诉求全部赔偿,不服提起再审,中院再审仍维持原判。

“大陆的法律是二审终审制,而后中院的再审,也是因为部分当事人闹缠才延伸出来的。”钱朝魁案的当事律师之一周桂珠说,按理说,湖州中院二审、再审,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法律程序,浙江省高院怎么会再审呢,“到底几审才是终审?我都搞不明白了。”

以钱朝魁对法律的了解,令周桂珠这些专业律师也“不得不佩服”。正当钱朝魁走入死胡同之时,为了维稳息访,2008年最高院出台了相关规定,对一些已经终审的疑难案件,可以提请高院再审。

钱朝魁于是揣着一大堆判决书,直奔浙江省高院,离他的死亡之门越走越近。

没人知道钱朝魁初始如何拉拢潘华山,但据已披露的案情:在办理此案过程中,潘华山多次违纪私下接触钱朝魁,期间钱朝魁许诺如申诉成功,将按30万元申诉标的的10%给予好处费。

王月飞去年10月份突然接到省高院的传票信息,他专程被叫到省高院立案庭接受“一男三女的问话”。此时的信息或表明,潘华山在接受请托后,也在努力践诺。

但仅过2月,性急的钱朝魁看申请再审仍无结果,又找到潘华山扬言要告发。今年1月,潘在高院信访室门口,再次见到游荡的钱朝魁,钱不依不挠,潘遂萌动杀机,约钱至家中将其杀害。

制度的牺牲者

弗洛伊德1920年发表的《超越快乐原则》一书,将人的自杀解读为本我的崩发。其死亡本能理论表明,当理想和现实无法妥协,自我又无法平衡本我和超我时,本我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能量,这种能量具有攻击性和破坏性,或者毁灭他人,或者毁灭自己。

这种理论自然也适用于压力甚大的法官,“当法官自我或受制于外部世界施加的压力,或为追求极度享乐的黑暗本能所驱使时,迷走于法治理想与司法现实落差之中的超我终究将‘回过身来’,通过良心惩罚那些失去规范、背离职业规则的司法行为,使法官产生内疚感,并经由本我大崩发酿成其自身乃致法院、社会的悲剧。”浙江省法院系统的一位人士解读童患抑郁症的自杀根源。

身为高院信访办主任的高级法官潘华山杀人分尸,对象竟是他的接访对象,一名67岁的农村老人,在很多人看来匪夷所思。

在浙江司法系统一位有关人士告诉记者,百姓对法官期许越来越高,一旦司法裁判的结果不尽人意,许多当事人即通过上访或上网等各种手段向法官施压,如果当事人“义无反顾”越级上访,或发贴引发网络“声讨”,则可能实施责任倒查,如若法官的司法质量或工作方式、作风态度存在瑕疵,则恐难逃脱审判纪律的追究与制裁,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纪律处分,甚至“饭碗”不保。

“因此,即使没有当事人扬言要越级上访、上网,相信法官们也大多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内心充满着焦虑与无奈。”该人士称,正常上访且如此,如果法官自身稍微不检,更不消说后果更为严重,为自身安全计,“法官的这些不良情绪如得不到有效排解,很有可能会发泄到当事人身上,从而进一步激化社会矛盾,削弱法官的公信力。”

浙江省法院系统有法官撰文称,当前法官需要直面较多的心理压力,表现在工作上超负荷的办案任务。以绍兴市越城区法院为例,2009年度法官人均办案数达182.7件,法官“五加二”、“白加黑”式的加班工作已成常态。还有就是不尽合理的绩效考核。

法院往往将改判、发回重审率的考核成绩作为评价一名法官业务能力高低乃至评先评优、晋职晋升的重要指标,却忽视了对正常审判规律的依循,也使法官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另外该名法官也认为,社会舆论的不当干扰。较差的司法环境与淡薄的公众法治意识容易也会把法官推向社会舆论的“风口浪尖”。

不过,童兆洪自杀和潘华山杀人案,以及近期浙江省高院频现的系列法官违法违纪案,着实令浙江法律系统备感蒙羞。浙江省高院已要求所属法院共同应对危机,分清主次,正确对待事件的影响。“既要看到事件对法院、法官队伍的造成的负面影响,更要清醒的认识到法官队伍主流是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在面对各种评论时,要敢于维护法官的良好形象。”

浙江法院还要求法官遵守宣传纪律,做到不传播、不扩散、不擅自对外发布信息,不擅自接受采访。同时,充分发挥网络阅评员的作用,加强对本地网络舆情的动态分析,发现情况及时上报省高院。

浙江高院的系列丑闻终会随时间的流逝而复平息,童兆洪的前同事陈有西的反思颇有深意。“权力是多少男人追求的东西,但是也许恰恰是权力害了他,是这个封闭的缺乏制约的系统害了他,是制度使创造和维护这个制度的人成了其共同的祭品。今有始者,其无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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